信息来源:宣传教育处 发布日期:2026-11-02 10:51 浏览次数:
11月4日,由嵊州市越剧艺术保护传承中心创排,为致敬越剧诞生120周年而推出的原创越剧《女班》将亮相北京国家大剧院。该剧以鲜活的舞台叙事回溯女子越剧起源,多维度展现越剧深厚的艺术底蕴,讲述这门艺术守正创新的发展之路,演绎越剧的百年传承与时代新声。
这部舞台剧取材于百年前的真实史实,将大众的目光重新引向女子越剧的发源地——嵊州市甘霖镇施家岙村。1923年,中国第一副女子越剧科班在此诞生。它从乡野草台破土而生,打破绍兴文戏由男性独霸舞台的格局,成为越剧发展史上的关键转折点,也镌刻下旧时代乡村女性冲破世俗桎梏、奋力谋求生存出路的时代印记。
▲嵊州市甘霖镇施家岙村戏台
在女子科班诞生之前,绍兴文戏均由男班演出,社会普遍排斥女子登台唱戏。常年往返上海与嵊县的商人王金水,受上海京剧髦儿戏的启发,萌生了在家乡创办女子越剧科班的想法。但办班之路阻力重重,当地宗族不认可女子学戏,普通农户也不愿将女儿送入科班。为打消乡人的顾虑,王金水率先把自家女儿送入科班作为示范,张贴告示招收9—13岁贫苦农家女孩,约定“三年学艺、一年帮师”,学徒期满发放银洋、金戒指与衣物,最终招收二十余名学徒,施银花、屠杏花便是这批学徒当中的骨干苗子。受族规约束,学徒不能入住绳武堂祠堂,只能寄居条件简陋的八卦台门。科班聘请男班艺人金荣水执教,沿用“赋子”口传教学,没有完整印刷剧本,全靠师傅口授唱词与小戏片段传授技艺。
1923年农历五月廿六,施家岙女班正式开科。经过三个月训练,科班在村内晒谷场搭起草台,举行“串红台”汇报公演,上演大戏《双珠凤》,施银花扮旦角,屠杏花反串小生,这场草台演出标志着女子越剧正式登上历史舞台。收获乡邻好评后,王金水希望开拓城市市场,于1923年年底带领科班奔赴上海,进驻升平歌舞台挂牌演出。
▲施银花(1910-1984)
▲屠杏花(1913-1989)
初闯上海的女班短板突出:学徒年纪尚轻,城市舞台经验不足,表演沿袭男班旧有程式,行头道具也较为简陋,难以契合上海市民的审美趣味。仅演出三个月,便票房惨淡,难以为继,第一次闯沪就此失利。科班离开上海返回浙东,辗转嵊县、余姚各地,依托庙会、草台流动演出。1925年,科班经营陷入困境,王金水将科班转租裘光贤接管。常年下乡巡演过程中,艺人们发现男班正调唱腔并不适配女性声线。琴师王春荣与施银花反复钻研打磨,创制出“四工调”,突破了女声演唱的技术瓶颈,为女子越剧的发展奠定了重要音乐根基。
凭借唱腔革新的优势,1927年2月,重整后的女班第二次进军上海,在神仙世界游乐场等舞台演出了约两个月,大获成功。此时首批学徒满师出科,科班开始实行包银分成制度。两次赴沪的实践,让行业看到女子越剧的发展潜力,嵊县各地陆续兴办起群英、高升、大华等大批女子科班。但旧式科班制度存在时代弊病,学徒签订“关书”,人身依附班主,体罚、盘剥时有发生,即便技艺出众,女演员依旧饱受世俗偏见。
▲20世纪30年代,屠杏花在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中饰演梁山伯的剧照
▲20世纪30年代,施银花在《双珠凤》中饰演霍定金的剧照
抗战全面爆发后,浙江战火蔓延,大批女子科班前往上海租界谋生。女子反串小生的舞台魅力,吸引了大量都市女性观众,越剧影响力迅速扩大。20世纪40年代,同为嵊县籍的袁雪芬等艺人发起新越剧改革,摒弃单纯依靠赋子口传的旧模式,设立剧务部,引入编剧、导演、舞美,相继发展尺调腔、弦下腔,推动越剧完成现代化转型,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旧式科班的人身束缚。1947年,袁雪芬联合尹桂芳、筱丹桂等越剧界同仁组成越剧十姐妹(其中绍兴籍七位),携手义演《山河恋》,以此反对旧科班制度,筹措资金兴办学校,培育越剧新人。新中国成立后,旧科班完成社会主义改造,国营、集体院团相继组建,经典剧目迭出,人才培养体系逐步成型,越剧由此传播至全国各地。
▲“越剧十姐妹”合影(前排左起:徐天红、傅全香、袁雪芬、竺水招、范瑞娟、吴小楼;后排左起:张桂凤、筱丹桂、徐玉兰、尹桂芳)
▲1947年8月,“越剧十姐妹”义演《山河恋》剧照
▲“越剧十姐妹”联合义演《山河恋》,反响轰动,田汉为此撰文《团结就是力量》
岁月流转,原始的施家岙女班早已消散于历史,但草台之上孕育的艺术火种从未熄灭。一代代戏曲新人接续耕耘,女子越剧在传承中不断演进。这份从乡野间生长起来的越韵,跨越百年依旧拥有鲜活的艺术力量。越剧《女班》亮相国家大剧院,让越剧根脉故事登上国家级殿堂,既是对越剧先辈的致敬,也以守正创新的姿态,让江南越韵传向更广舞台,为越剧传承注入新活力。